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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徐杰案”追踪:越城法院两份说明“打架”涉嫌超判决执行

2021-09-24 10:53:25中国商报网 收藏0 评论0 字数2,478 分享

2021年7月下旬,中国商报法治周刊发表了《浙江绍兴:一起“阴阳”合同购房纠纷致购房者被判刑引质疑》一文,报道了徐杰因房屋买卖纠纷被判有期徒刑十二年一事,在当地引发广泛讨论。近日,该案迎来了最新进展。

8月11日,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越城法院”)对徐氏父子一案作出追加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徐氏父子银行存款276.8万元的执行裁定。但裁定的依据是刑事审判庭作出的两份情况说明,而这两份说明对追缴款项以及性质认定均不一致,其中第二份说明更是超越判决书认定,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涉嫌超判决执行。

为此,8月18日,徐某强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9月7日,徐某强的代理人魏某业向绍兴市政法委执法监督处提交了要求依法监督申请。9月16日,越城法院作出(2021)浙0602执异93号听证通知书,就徐氏父子一案进行听证,听证时间定于9月24日上午。

两份说明“打架”谁是谁非

2021年8月11日,越城法院以(2019)浙0602刑初209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209号判决”)为依据,作出追加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徐某强、徐杰(以下简称“徐氏父子”)银行存款276.8万元的(2021)浙0602执857号之四裁定(以下简称“之四裁定”)。

之四裁定明确,执行过程中,刑事审判庭对移送执行的财产性判项进行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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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说明一相关内容|受访者供图

调查了解到,2020年12月28日,越城法院刑事审判庭作出第一份《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一”)明确,生效判决认定,被告人徐杰实际交付给被害人鲍某洲269.8万元,后徐氏父子将该房产以450万元出售给他人,故非法获利180.2万元。审理期间,徐氏父子退赃125.9082万元,尚需追缴犯罪所得54.2918万元。即法院将该269.8万元款项认定系购房款。

但在三个月之后,该刑事审判庭于2021年4月9日再次作出《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二”)。其中明确,209号判决中关于徐氏父子的财产性判项共有四类,具体为退赔被害人损失10.4万元;追缴犯罪所得收益54.2918万元;追缴没收犯罪本金以及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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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说明二中相关内容|受访者供图

关于追缴没收犯罪本金的数额,说明二指出,根据209号判决认定的诈骗罪及敲诈勒索罪事实,罪犯徐杰、徐某强为实施‘套路贷’交付给鲍某洲的本金分别为269.8万元、5万元、2万元,合计276.8万元。不难看出,法院将269.8万元款项定性为徐氏父子的犯罪本金。

对此,徐某强委托代理人魏某业表示,说明一将269.8万元认定为购房款,于实有据,因为这笔款实实在在给了售房人。说明二却将此认定为“套路贷”本金,应予追缴,抛开在判决书中能否找到依据的争议,刑事审判庭这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做法,本身便损害了司法文书的严肃性。

“之四裁定如果根据说明二认定的269.8万元性质是犯罪本金而实施执行,那么则推翻了说明一中的非法获利54.2918万元。”魏某业强调,因为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获利基于本金存在,这是常识,本金追缴了,哪还有获利的存在?而且209号判决没有对案件可以适用两高两部《“套路贷”的意见》的司法解释进行只字评判,但刑事审判庭却在执行阶段据此作出如此内容的说明,显然于法不符。

“鉴于刑事审判庭出具给执行局的《情况说明》的性质是法院内部流转的文书,即使不存在内容‘打架’的情形,是否可以作为执行依据,司法实践中也是有争议的”魏某业说。

8月27日,中国商报法治周刊就执行裁定依据不一致的情况联系了越城法院执行局,一位工作人员在电话中表示,“作为承办法官是不接受采访的,具体事项需联系法院其他部门。”

随后,中国商报法治周刊多次致电越城法院刑事审判庭,均无人接听。

法院将举行听证

值得一提的是,2021年3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正式施行,其中第四百四十四条规定“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名称、金额、数量、存放地点及其处理方式等。判决追缴违法所得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写明追缴、退赔的金额或者财物的名称、数量等情况;已经发还的,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

对于存有争议的269.8万元款项性质,魏某业认为,之四裁定的签发日期为2021年8月11日,据司法解释已施行5个多月,但该269.8万元在判决书中的主文中并没有写明事实,因此徐氏父子认为法院不能执行的异议理由成立。

据了解,8月18日,徐某强就之四裁定提出执行异议。主要理由是裁定的签发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判决书相应所阐述的仅是“其他犯罪本金”,并没有写明该犯罪本金的具体金额以及性质;而按照刑庭出具的说明二中所称的判决书中诈骗罪的第3节内容,根本不存在该269.8万元款项性质是犯罪本金的认定。

此外,魏某业也认为,之四裁定的签发不符合法律的规定。8月下旬,魏某业在提交给执行法官的《异议申请书的补充陈述》中提到:“涉案269.8万元的执行数额,既没有在生效209号判决主文中显示,也没有在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中认定,更没有在法院“本院认为”部分中作出过评判,所以刑事审判庭2021年4月9日出具给执行局的说明二中第3页第一行至第四行认为可以执行该269.8万元的表述明显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之四裁定在生效209号判决要旨中没有明确该笔269.8万元应追缴或没收的情况下,却将说明二作为执行依据采信,显属不当”。

9月7日,魏某业向绍兴市政法委执法监督处提交了要求依法监督申请。其中二个主要理由的内容为:一是法院执行必须以生效法律文书明确认定的事实为依据,但该209号判决并没有认定269.8万元的款项性质是犯罪本金的认定;二是法官在9月1日制作《执行笔录》时,明确表示刑庭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执行依据,但之四裁定中却白纸黑字作了作为执行依据的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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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法院作出的听证通知书|受访者供图

对此,越城法院于9月16日作出(2021)浙0602执异93号听证通知书,就徐氏父子一案进行听证,听证时间定于9月24日上午。

对于此案具体进展,中国商报法治周刊将继续予以关注。(韩湘子 记者杨轩)

责任编辑:辛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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