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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毒地办学”疑云 纪委再次介入调查

毒地办学1

(图片来源公众号/青晰度)

在央广新闻、中国经营报等媒体连续报道之后,内蒙纪委再次介入调查。

一场司法拍卖,却接连出现问题:建筑物内发现剧毒物品,政府环保检测发现砷超标……更为严重的是,此处曾被用于办学,且涉及师生众多。这也导致企业在竞得土地和建筑物后,整整3年都未能成为真正“主人”,由此带来的负面效应正逐步扩大。

《中国产经新闻》记者近日从当地了解到,内蒙纪委已经责成呼和浩特市纪委介入调查此事,多个信源证实,涉及此事的相关人员正在配合调查。记者从玉泉区法院获悉,这是呼市纪委第二次介入调查此事。

值得关注的是,竞拍到该地的企业曾9次向内蒙古纪委举报此事,近日,因担忧“本级调查”能否客观深入,企业四次向中央第二环保督察组举报,希望能够获得“提级调查”。

此前,法院方面称此事为“瑕疵”,并曾数次试图向企业“强制移交”。牵涉其中的还有玉泉区法院副院长苏和,资料显示,苏和原为分管执行副院长,他被指将竞拍物交予其同学黄某办学。

无法实现的“移交”

内蒙古赫邦金融商厦管理有限公司(下称“赫邦公司”)在2015年7月参加了一场司法拍卖,竞得内蒙长弘工艺品厂厂区地块及建筑物。标的物是一块面积近7000平方米的土地,地上则是原生产厂房、宿舍等建筑物。

工艺品厂曾经很出名,其在上世纪70年代即已建立,过去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门口的一条巷子至今名为工艺品厂巷。现在,这片厂区位于市中心,被居民楼包围,南北端30米内,分别是两个小学。

竞得工艺品厂后,赫邦公司一度想过要在那里开一家幼儿园,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起初,是内蒙邮政公司在租赁厂区内建筑物,赫邦公司一次次去法院催促,希望能够尽快办理手续,腾空厂区。

进入2016年,相关证件逐渐办了下来,但厂区仍然没法移交。更复杂的问题在于,厂区内一个锅炉房,是周边居民供暖所用,相关方面称不能移交,附近小区的一件门房则像“房中房”一样在厂区内占用着。

在几乎每周去一次的交涉下,2016年7月2日,赫邦公司接到法院通知,让他们去厂区内配合被执行公司搬家。似乎,这是一个巨大的进展,新的“房东”即将能够真正入驻。

但就在当天,在一间需要经过三道门才能进入的室内半地下室里,人们发现了令人震惊的危化物——氰化钾。据央广新闻报道,当时发现的危化物中,有13公斤氰化钾,此外还有大量其他危化物及包装等。

看似晴天霹雳,但事实上,这只是工艺品厂过去30多年生产的遗留物之一。接下来,赫邦公司还在主楼东侧发现近两吨的镀化生产残液,而且溢流管通往何处,很难观察出来。

在赫邦公司后来发现的工艺品厂“材料账”中,仅1973年之后的13年里,就有255公斤氰化钾,140公斤氰化钠被使用,另外,还有3152公斤硫酸、2530公斤磷酸、1610公斤硝酸被用于生产。“材料账”上列出的化学品近50种。

如果说发现危化物已经令人震惊,那么让人感到惶恐的,则是此后一家民办职业学校,在厂区内办学近一年,直到央广新闻曝光后才离开。玉泉区教育局局长陈长青在近日接受本报采访时称,黄丽珍在变更办学地址后,始终未能向该局提交申报材料,师生离开后,也未进行专门体检。

赫邦公司举报称,虽然工艺品厂迟迟未移交,且发现大量问题,但法院已经将拍卖款交给申请执行人云权威。而“毒地”问题,在法院给企业的回复中,则被称为“瑕疵”,似乎并不打算为此承担什么责任。

“毒地办学”疑云

赫邦公司在写给内蒙纪委、中央第二环保督察组的举报信中,指明在发现氰化物一个月后的2016年8月18日,他们公司两个员工、玉泉区副院长苏和、法官冯政曾在玉泉区法院商讨此事,苏和当着大家的面,将厂区钥匙交给了他的女同学黄丽珍。

没有人否认苏和与黄丽珍的同学关系,但冯政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没有这件事。不过,黄丽珍的呼市悦鑫电子工程职业技术学校(下称“悦鑫学校”)就在秋天进入了厂区,由赫邦公司请公证处摄制的录像显示,在2016年8月26日,厂区内便有大量学生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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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证录像显示,2016年8月26,悦鑫学校已经进入厂区办学。黄丽珍(中)在现场指引公证人员录像 (图片来源公众号/青晰度)

发现的氰化钾及其他危化物和包装等物品,被陆续清理,玉泉区法院称,其花费80万元委托专业公司对这些东西进行了恰当的处理。不过,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室内发现的残液等物,则是在赫邦公司向环保部举报后,才在当年11月被清理掉。

这个过程中,悦鑫学校已经开学,近300名师生或许很少有人知道厂区里究竟有什么——有一个细节是,参与处理危化物的人员透露,在一次清理过程中,学生被要求不得走出教室或宿舍,也因此,他们并没有看到相关人员在搬运东西。

在玉泉区教育局那里,则变成了另一种说法。陈长青局长称,由于悦鑫学校更换了办学地址,按照相关规定应向教育局进行备案,但校长黄丽珍始终没有提交备案材料。这些材料应该包括场地租赁协议、场地达标文件等。

但黄丽珍迟迟未能提供材料,陈局长说他们曾多次派人前往学校检查并催促,但他否认知道厂区内发现氰化物这一情况。直到2017年4月末,陈局长都没有收到黄丽珍的材料,此时,玉泉区政府委托的环境监测报告出炉:学生们正在使用的教室,被检测出砷超标。

央广新闻随即曝光了此事,悦鑫学校被迅速搬走。但赫邦公司则开始面临另一种更为艰难的境况:政府的检测报告称多项物质超标,但法院似乎并不打算承担任何责任。玉泉区法院的说法是,在拍卖前,已经与竞拍企业签订了免责协议等,发现有问题,也是应该由企业承担责任。

学校搬走后,工艺品厂内的锅炉房还曾被人闯入砸锁。当地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称,此举系“政府行为”。玉泉公安分局纪检组书记接受本报采访时称,由于当时周边群众投诉供暖问题,区政府开会决定启用厂区内锅炉房。“热电、供暖工人去现场,派出所去维护秩序”。

但企业举报称,他们从多方了解到,当天是派出所民警砸开五道锁,带人进入了锅炉房。

多方否认“氰化钾”

在央广新闻曝光后,玉泉区法院、区环保局分别委托检测企业进行了检测,并出具了相关报告,但这两份报告的最终结论似乎与政府的检测报告相差甚远:一份说“无害“,一份则说“无毒”。而在此期间,赫邦公司则委托了国内一家知名检测企业,进行了长达半年、多点位、多频次的检测,其最终报告以“剧毒”形容和结论。

四份检测报告似乎在“打架”,但环保局认为,这只是因为各家检测公司所选取的检测点等因素不通所致,此外,由于我国尚无统一的全国工业用地环境指标,所以各检测报告所参照的标准,实际各不相同。

值得一提的是,玉泉区法院出具的文件称,其所委托的检测公司,是由内蒙环保厅所推荐。而玉泉区环保局委托的检测公司,则被证实并无室内工作场所的部分项目检测资质,但该公司的报告中却出现了室内空气项目。

最终,区环保局出具文件称,工艺品厂属于“疑似污染地块”,“在未作出是否污染结论前不得进行开发利用”。但是,法院却依据相关检测报告,再次向赫邦公司移交工艺品厂。因为移交时各单位到场,阵容庞大,企业称为“强制移交”,但企业明确表示了拒绝。

移交未能完成,赫邦公司除了向内蒙纪委举报涉及此事的个人问题外,更质疑玉泉区法院将“疑似污染地块”拍卖的合法合规性。同时,针对四份报告的问题,赫邦公司也向国家环保部、内蒙环保厅多次反映,希望能够有个明确的答案:这块地究竟是否污染?

毒地办学3

(图片来源公众号/青晰度)

近日,玉泉区环保局接受本报采访时称,已经组织第五次检测,并表示前述“材料账”将成为检测的参考资料。但该局也表示,并不清楚工艺品厂过去的镀化残液最终去向。

记者注意到,根据四部委联合发布的一份文件,这类已经停产很久,且主体为公有企业的,如果过去生产造成污染遗留,则应由当地区政府负责处理“毒地”,以实现环境达标,此后才能进行司法拍卖或开发利用。

看上去,答案似乎很明显,但实际上,目前各方仍在僵持。赫邦公司反映称,在过去三年中,除委托检测公司检测等投入外,其投资资金成本在持续增加,这让企业负重颇多。

近期,当地多个部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2016年7月发现的危化物中并没有氰化钾成品,只是其包装。当地环保局则提供了一份“剧毒物品登记记录”显示,在2016年8月24日,至少有19.25公斤和6.75公斤被标为“氰化钾(剧毒)”的物品被转移。不过,环保局未提供当时录像等更直接证据。

玉泉区环保局还提供了处置公司在6月5日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称“交接清单中所谓的‘氰化物’均是氰化物包装瓶、木筐、纸箱等包装物,并没有未使用完的氰化物残留物”。

这让赫邦公司难以接受,也因此,该公司在最近连续四次向中央第二环保督察组进行实名举报,并指出央广新闻在2017年4月采访当地安监局时,该局曾明确表示处理了13公斤氰化钾。

据报道,6月6日,中央第二环境保护督察组对内蒙古自治区开展“回头看”工作动员会,在呼和浩特市召开,督察组组长吴新雄、副组长翟青就做好督察“回头看”工作分别作了讲话,内蒙古自治区党委书记李纪恒主持会议并作动员讲话。

三年过去了,一场司法拍卖引发的纠纷,仍在持续中。

(原标题:内蒙“毒地办学”疑云 纪委再次介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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